◇ 第101章 暧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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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則桉眉心皺了一下:“你現在在哪?”
電話那頭靜了兩秒,好像是在認真聽懂這句話,過了一會兒才說:“我在地球上……”
“……”
顧則桉眯了下眼:“具體點。”
“具體點……”賀嶼又思索了一會兒,嗓音懶懶的帶着鼻音:“嗯……在一個有風的地方,旁邊有燈,有欄杆,風把我劉海都吹亂了。”
顧則桉聽着電話裏斷斷續續的風聲和呼吸聲,繼續問:“旁邊有沒有路牌?或是附近有什麽标志性建築?”
“你...”那頭沉默了一秒,随後迷迷糊糊地問:“你是要來接我嗎?”
顧則桉沒意識到自己沒有猶豫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哎哎哎...不用不用不用!”賀嶼立刻打了雞血似的回了句,語速飛快:“我……我騎馬回去就是了。”
顧則桉倏地挑了下眉:“……騎馬?”
“駕~籲~我現在好像已經躺在床上了,好舒服。”賀嶼前言不搭後語,突然那頭傳來沙沙的摩擦聲,像是真的靠在了某個斜坡或護欄上,呼吸跟着風一起拂過麥克風,有些微喘。
“賀嶼。”顧則桉聽到對方的一聲喘息,喉嚨忽地緊了緊,壓低了點聲音:“站在那兒別動。”
“我沒動。”賀嶼繼續懶洋洋道:“我只是閉着眼感受祖國大地的溫度……”
顧則桉擡手捏了下眉心,深呼吸一口氣:“你把第一眼看到的建築告訴我。”
賀嶼那邊又沒了聲音,似乎是在觀察。
“……橋。”他語氣突然變得很堅定:“我看到牌子了!星海大橋,四個大字,我看得清清楚楚!”
顧則桉拉開凳子,站起身:“你确定?”
“當然啦!”賀嶼笑得有點得意:“我雖然這幾年在國外,但中文肯定是不會忘的,我愛祖國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顧則桉順手撈起一旁椅背上的黑色風衣,邊走邊和林清說: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啊?”林清正拿着勺子喝湯,見人着急忙慌地要走,擡頭問:“你要去......”
“接人。”
顧則桉走出餐廳到停車場上了車,把手機連上車載藍牙耳機又在中控屏幕上确認線路後,才發動引擎。
“你怎麽不誇我?”那頭的賀嶼一直碎碎念:“我......我認出來了,真的很棒,我連自己是誰從哪兒來都不知道,但拼音都能背……”
顧則桉打轉向燈的手忽然緊了幾分,然後才沉聲說:“賀嶼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很棒,把橋名記下了,還愛祖國。”
顧則桉将車停在星海大橋下的臨時停車區,剛打開車門,就看到遠處橋下的欄杆邊一個穿着淺色襯衫的男人半坐在石墩上。
腿長胳膊長,一只手撐着後腦勺,整個人懶洋洋地歪着,襯衫被風吹得微微鼓起,看上去像是在吹河風看星星的人,可實際上是個醉到分不清東南西北還堅稱“自己在床上”的人。
顧則桉走近兩步,腳步聲在地面上清晰回響。
賀嶼沒擡頭,卻像有雷達似的,“唔”了一聲,迷迷糊糊地說:“你還真來了?”
顧則桉站在他面前,低頭看着他:“你知道我是誰?”
“顧則桉嘛,顧律。”賀嶼嘟囔着:“你聲音很好聽,沉沉的,像是在哪裏聽到過。”
“是嗎?”顧則桉語氣不動聲色,眼神卻盯着他沒放:“在哪裏?”
“我...”賀嶼有些踉跄地揮了下手,差點朝一旁的護欄栽去:“不知道。”
顧則桉眼疾手快,擡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:“小心點。”
賀嶼愣了愣,低頭看了一眼兩人握在一起的手,那手很修長很骨感,正穩穩地包住自己的手腕,掌心溫熱,指腹無意識地摩挲着他手腕內側脆弱的皮膚,帶出一陣幾乎電流般的細麻感,從腕間竄上心口,又沿着脊背悄悄發散。
他本來喝了酒臉上就泛着醉意的醺紅,此刻卻像被火點了似地紅得更厲害,愣了兩秒,後知後覺回過神來:“你...你乾嘛一直抓着我不放?”
顧則桉沒說話,只是看着他那張紅透了的臉:“你先站起來。”
賀嶼靠着他站起來,腳底不小心打滑,整個人撞進了顧則桉懷裏,結結實實地壓在了他的胸口上,淡香裹着一身微涼的夜風撲面而來,顧則桉下意識伸手穩住他,
“我靠。”賀嶼小聲念叨:“地板歪了。”
他鼻尖擦過顧則桉風衣領口的邊角,整張臉幾乎埋在對方肩頸間,蹭到了一點襯衫布料,賀嶼下意識地想後退,可剛動膝蓋一軟,又整個人陷得更近了些。
顧則桉的呼吸滞了一瞬,但被這個醉得眼神發飄,身子軟得像貓似的人逗笑了,扶着他站穩,另一只手不動聲色地從他腰側環過,帶着男人慣有的力道,像是怕他摔又像是在克制地感受一個久違的體溫。
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他說。
“不要...”賀嶼整個人幾乎貼進了顧則桉胸前,忽然低聲說:“我想吃夜宵。”
顧則桉一愣。
賀嶼擡眸看他,眼睛在燈光下閃着濕漉漉的光:“你說過請我吃的。”
顧則桉喉嚨動了動,側頭看着懷裏已經醉的毫無章法的人:“你不是說要請我吃嗎?”
“我請你?”賀嶼歪着頭,想了一會兒,又皺眉道:“我自己都不知道這地方有什麽吃的,我怎麽可能會請你啊?”
顧則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幾秒,沒說話,只是扶他往車走:“行,請你。”
當然,沒真打算帶賀嶼去吃什麽夜宵。
顧則桉把他放到副駕駛上,賀嶼還撐着眼皮跟他說了句“我沒醉”,結果替他系完安全帶不到兩分鐘就歪着腦袋靠在車窗上睡着了,額前的碎發垂下來,睫毛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。
顧則桉把風衣折成一小塊墊在賀嶼的腦後,才沒讓他睡得難受。
邁巴赫啓動後,他本是想送賀嶼回家的,可是發現連個确切的門牌號地址都沒有,問吧,人已經睡成一團糊糊了,叫他幾聲都只換來一聲含混不清的“唔”和皺了幾下的鼻尖。
顧則桉只好調轉方向,駛回自己在海市臨時落腳的酒店,他訂的是套房,帶客廳和卧室那種。
到了酒店停車場,他先下車繞到另一邊打開副駕門,看着還窩在座椅裏熟睡的人。
“賀嶼?”他彎下腰叫了一聲,沒反應。
“賀嶼?”又叫了一聲。
還是沒反應。
顧則桉只好擡手扶住賀嶼的肩膀,試圖把他從座椅上拽起來,結果指尖才剛搭上去,車裏的人就像捉到了什麽熟悉的溫度似的,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裏撲了過來,臉頰貼着他肩膀的線條,還在他頸窩處蹭了幾下。
“別亂動。”顧則桉喉嚨顫了一下,聲音低得幾不可聞。
可賀嶼溫熱的鼻息随着呼吸灑在他脖頸上,一下一下地掃過皮膚,像是細小的火星,一點點撩得人發燙,他原本挺直的背慢慢繃緊,只能深吸了一口氣才強壓下胸腔湧上的莫名躁動,伸手從他腰下穿過半摟半抱地帶離車內,刷卡進房,把人放在卧室的大床上。
床上的人手心攤開搭在枕邊,被子有些歪,整個人陷在那張原本只屬于顧則桉的床上。
顧則桉盯着他看了很久,沒有覺得這場景有什麽不對,反而胸口被某種說不清的情緒塞得發脹,那一瞬間,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:賀嶼本來就該在這裏。
就像一把鑰匙插進鎖孔,“咔噠”一聲,是天經地義的契合。
顧則桉想起了幾年前林清拿着照片給他看,說“這是你男朋友”。
他曾不信,甚至覺得喜歡不到一年還能深到哪裏去,可現在賀嶼睡在他的床上,顧則桉忽然不确定了,如果沒有那麽深,為何他覺得現在這個場景特別...特別溫馨。
顧則桉把賀嶼那只半露在外的手收進被子裏,正要起身去浴室洗澡時,床上的人又突然伸出手拽住他胸前的衣領,顧則桉猝不及防地半個身子往下傾,手肘撐在床邊才勉強穩住。
這個姿勢讓他整個人都籠罩在賀嶼上方,近到能看清對方睫毛在微微顫動,暖黃的燈光映得他眼尾微紅。
賀語溫熱的呼吸混着酒香和柑橘的清甜打着旋兒拂在他的下颌,順着他的衣領鑽進皮膚,幾乎只要再往下動一點,唇就能碰到唇。
顧則桉單膝跪着撐在床邊,一動不敢動,呼吸都慢了幾拍。
可賀嶼腦袋不安分地亂動,唇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唇角,柑橘的香氣突然濃烈起來,混着呼出的白蘭地餘韻,在兩人交錯的鼻息間逐漸發酵。
顧則桉撐在床單上的手指微微蜷起,布料在他掌心皺出紋路,他看見賀嶼無意識地舔過乾燥的下唇,留下一道濕潤的痕跡,在燈光下閃着惑人的水光。
就在他喉嚨被燙得不自覺滾了幾下時,床上的人突然問:“你不記得我了嗎?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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